
第一清官
引
言
施世纶文武兼备,和父兄参加过收台战役。历任江都、扬州知府,之所以能任漕运总督,是因为他办案时总想着保护弱者,颇受官场诟病。爱才的康熙帝认为他清廉自持,瑕不掩瑜。加上施清官只想着“对皇上负责”,不太注重搞好上下左右的人情关系,参劾他的奏本变多了,就将他委任到看起来不用跟案情打交道的漕运总督府去当一把手,这下“朕”总该耳根清净了。
瘸着腿(足疾)上任的,施总督的工作方式,能如圣上所愿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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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
“袒弱”大能人
康熙五十四年(公元1715年),古末口河道内船只穿梭,从南向北的漕粮官船,吃足了水线,匍匐在运河波涛中,夕阳的落日将船身跟河水皆镀成了金色,身姿矫健的船工们的肤色也都像被古铜雕了刻,身姿稳健的他们在船上行走自如,跳跃如履,精瘦的身材,有力的肌肉,被风浪及长期劳作刻镂得人体标本一般。
船工们这么辛苦,无非为了养活一家老小。
五十七岁的施世纶,站在东岸,面对夕阳,欣赏这幕落日美景,心底里这么感慨。刚来淮安才三日,看似威严端庄的河督府,远比哪个码头、埠口的杂物摊子还纷乱繁杂,仅从账面和人事管理梳理出的问题,就远比他想象的严重,冗员和各种名目的乱支巧立,也超过了康熙的预判。
皇帝本以为派他来当漕运总督,是省去了他身上根深蒂固的缺陷。却不会想到,因为施总督的到来,会给吸附在帝国命脉血管上的吸血虫们带来致命的打击。他们很快就会后悔,着实小看了这位施大帅家的“爹不亲、娘不爱”(老二)的智慧与韧劲。
半月前,施世纶刚被委任到当时的“老少边穷”云南去任巡抚。出京城刚走到沧州地界便被公差追上,带来吏部的另一封任命状,让他即刻奔赴位于淮安府,就任漕运总督。
十天前,养心殿内,皇帝在批改奏折,施世纶站着听训。康熙问他:文贤(字),朕有一事不明白,你断案的时候,怎么敢不问青红皂白就袒护弱者?
施世纶面不改色,义正词严,微微抬起下巴:回皇上的话,谁说臣断案先不问青红皂白,官场上传闻作不得数。微臣断案自然是认真先研判案情的,之所以“袒护”弱者,纯属巧合。世道人心如此,强者恃强凌弱。导致弱者实在找不到地方说理,才来衙门告状。若当官的因为种种原因,不能为弱者伸冤,让穷苦人申诉无门,就会失去公平。臣办的几件案子,都是以权势压人,他们把状子告到陛下这里,扳倒了臣,好让他们和他们的爪牙继续谋利夺财害命而异。臣要是依了那帮人,损害的可就是皇帝的威严,天家的根本。
作为皇帝,自然知道施世纶说的是无可置疑的,略微点头,低声吟哦:所以,这就是你执法不公的理由?比如,你让赢了官司的一方给输了的赔钱,无偿退还了合法购买的田产,就连诉讼费也是赢家掏的!?
施世纶见皇帝脸色发闷,声量也提高了,这才抹了两边袖口子跪地:圣上明鉴!自古天帮富,富帮穷。打官司如同失火遭窃,让富人贡献些许钱财,他们多的是赚钱的门路和法子,倘要补回来也容易。要是让穷人拿出活命的本钱,他们往后怎么生活。
你一当主政官的,倒为老百姓算起账来了,你可是袒穷护弱的大能人呀你!康熙懊恼,搁笔起身,走到施世纶跟前,颇含讥讽地对他说:你可快起来吧,跟朕比,你也是弱的一方……朕哪里胆敢让你跪着。朕怕有一天,你会因为有人诬告朕,朕也会被你判输官司。
施世纶猛地一惊,明显愣住,忙低头颔首,语调恳切:微臣,恳请皇上赎罪!
你可不是“微臣”,你哪里是“微臣”了?你可是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!你还是手握权柄的生杀阎王,你更是大清江山的打更夫,你还是朕的万世根基的掘墓人!
施世纶吓得额头出汗,呼吸急促,连身体都微微颤动。康熙在施世纶面前站定,俯瞰着这位“功二代”的顶戴花翎,问他:你……知道吗?为什么你的官帽上的顶戴是红色?
施世纶好像听懂了,赶紧把官帽脱下来,双手高举递给康熙。康熙也不客气,接过来托在手上端详,听施世纶解释:红色是太阳的颜色,五行属……火。
你还知道五行属火呀,你可真不愧是施家读书最多的施老二。那你知道你这把火会烫人,会烧着人吗?
施世纶的口气中再也没有“我对我坚持”的音调,满是委顿和服气:臣,知罪……
秉公第一人
施总督的思绪从那一幕抽离回现实,是因为河上传来船工们的号子:大运河上起大浪,船工急忙护漕粮。船到京城三十关,过关要缴三百担。船工苦,船工难,一年到头破衣衫。船工哭,船工喊,谁来解我出牢关。
第二天,淮安城内街头,施世纶一番打扮,穿着河工服装,前往船工聚集的酒馆、烟馆调研。得到的情况确实属实,大运河上从南到北各道闸口,是凡路过的大小商船,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盘剥。
船工号子还在耳边回响,夜晚油灯下,施世纶正在翻阅堆满几案的总督府文案和账册。副总督及各部门的大小官员在外间待命,随时等待被问话。
漕粮是官粮,不该畅通无阻吗?怎么也要过关(缴税)?施世纶不解,问面前站着的河道安保部主管。满面写着“精明”的后者吓得不敢说话,忽而眼珠子一动,说没听说过漕粮需要缴税呀。施世纶警告他实话实说,不然就回家种地。
说完“回家种地”就后悔了,他感觉自己总对心怀恶意的人不能容忍。但有时候不得不把话说重一点,效果很快就显现了。这位代办说出原委,就是因为朝廷规定不收税,才会有地方官府或河道治安管理等部门,或明或暗对雇佣民夫押运的官船,借口违规、不符合条件等施行压榨。
施世纶问这种情况有了多久了?晋代办回答不上来。施世纶沉默,挥挥手示意他出去,谁知晋代办站着不走,小声告诉施总督,南边的船沿途都有“粮敬”,到了淮安地界受的盘剥并不多,他吩咐手下查办轻快点就是了,免得得罪地方官府和“那边”。
那边是河道总督府,怎么可能。国家每年调拨粮漕给各级主管部门,怎么会到了要在运河上的船舱里搜刮粮食的地步,施世纶不相信,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,革除痹症,把吸附在漕粮船上的关爷卡爹们全部打落水。
第二天,淮安府衙差人回话,说知府今天要断案,特令小的前来给总督大人说明白,地方官府绝无此事。施世纶打发走来人,简衣便从直奔金湾闸。
闸口繁忙,等着过闸和抢先过闸的人声交错,施世纶走上跳板,跳下一艘官船,船工认出他是昨晚一起聊天的“施老二”,忙指着他要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岸上已经有官兵打扮的公差在勒令停靠等待的,指挥二三十艘船快点将粮敬抬上岸。动作慢的态度差的就会收刮得更多,他们会指挥力夫直接上船抢粮。
我看谁敢!施世纶大声喝斥。
官兵先是一怔,指着他问,你谁呀你?!滚开,别耽误爷们办差!
漕运总督府跟班公差想要制止,施世纶不慌不忙地脱掉外面便衣,里面露出官服。岸上恶霸似的官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以为自己看花眼了,问他你是谁。施世纶镇定地说:我是新来的漕运总督施世纶,怎嘛,要拿官印给你验证吗?
官兵们朝领头的望去,只见小头目快步走来,站在岸上朝施世纶抱拳回话,说他是河道督查属下的于办差,在此执行公务,没想到还能遇见施大人,真是幸会。施世纶问于办差粮敬可有公文,既然拿不出来,凭什么剥削漕粮。官粮出库都是有数的,沿途被盘剥的斤数到了北京还得花钱买,有的严重的十损之一,船工辛苦一两月跑一趟还得倒贴粮钱。
于办差大不以为意,他只是办事的,施世纶朝他吼也没用,他得捧得住饭碗呀。再就是粮敬规则素来有之,持续百十来年了,怕还不止,这有什么奇怪的。
素来有之就对吗?!你们这帮办差的,就像蚂蟥似的守在河道口,专等过往船只路过吸血,养得脑满肠肥。可怜河工风里来雨里去辛苦奔波,甚至船毁人亡,过得还不及你们家的猫犬,难道不该整治你们这帮恶人的无耻行径吗!
一声:拿下!原本闲散在码头的十来名便衣统统脱掉外衣,露出漕运总督府的官差服装,动作娴熟地将四五名督查属恶差拿下,押送监牢听候发落。见此一幕,岸上船上的人都惊得愣住了,过了好一阵才拍手叫好,纷纷跪在船上,振臂大呼施青天!青天大老爷!
事情办完了,赶紧上岸吧。谁知施世纶对昨晚刚认识的船工推一推下巴,让他启船过闸,他要跟随粮船北上!
“不全”真完人
吩咐好相关事宜,施总督就又穿上便服,隐藏在这艘半官方的粮船内,随着船只向北,进入宿州、徐州、泰安……探查一路上还有哪些关口作恶卡要。
漕运上的种种问题,不是前任不知道,也不是不想动这帮人的甜头,是不敢动,也动不得。京杭运河从南至北,涉及省份居多,来往关系复杂,且朝廷并没有对一些枝杈管理部门给予照顾,地方机构部门为了给自己找舒服,会设立一些类似外包的办事处,将难事苦差都交给临时部门去弄,有没有额外的薪俸,怎么办,只好暗地里开口子,允许他们“吸血”。至于谁倒霉,谁有血谁就倒霉。原本以为给弱者找了公平就痛快的施总督,越听眉头拧得越紧。说到底,这和以往断案问讼治理一方不一样,涉及面更广,要打击的群体更多,篓子捅得也会更大。顾不得了,大不了回家读书种地,教养子孙。
半个月后,勘察完行船日程的施世纶,快马加鞭回到淮安。发布上任以来的第一条政令:运河沿岸各省事注意,不得多征多收关税,以及非法收缴各项费用,违者按律严惩。
养心殿内,年迈的康熙皇帝累了,躺在躺椅上,让太监给他读奏折,费耳朵听着就行,让眼睛歇会儿。太监读的都是各地方官河道部门状告施世纶的,一摞状子。康熙从不断叹息,再到干脆起身,太监问还读吗,康熙摇摇手,让他出去。钱财就像水,在地方还是在朝廷,只要把事办妥了就行,这个施不全怎么就不明白?把清官派到漕运总督任上,这可是个跟钱和事密集打交道的位置。那么,事和钱是谁在营造?还是人,还得跟人打交道。康熙直感觉把善于抓老鼠的狐狸放进了鸡群,这下吃得更欢,也更容易了。
皇帝要人将写奏折状告施世纶的官员名单记下来,做什么用?派监察御史带队带组去挨个查查他们的工作情况。御史办的人马一到某地,信息很快就传了出去。被查的官员们暗地里找原因,原来都是因为写了弹劾施世纶的奏折,反而遭到上头的打击报复。渐渐地,告状的帖子少了,说施世纶好话的折子反而多了起来。
康熙感觉有意思,作为一国之君,有时候做事看起来不合理,但也不得不为能用之才们撑起一片天。大清国从皇太极入关那时起,就一再声名清廉治国,坚决不能容许腐败孳生。
一封皇帝的亲笔信写到淮安,没什么重要的内容,一上来就称呼:不全,朕来信无他,就问爱卿在淮工作可好。怎么除了公文,也不给朕来封信慰问。朕近来常常感觉腰疼,上不来气,可能是因为老啦。臣子们忙得没空,我这个当皇帝的也不争求了,还是主动写封信问候你吧。
“不全”是康熙皇帝当着百官的面,盛赞他的功劳和能力随口说出的谑称。说他做打仗官治世爱民怎么都好,就是长得有点大小眼,走路有点癫(战场上受过伤)以外,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人,从此叫你“施不全”吧。皇帝竟然在信中用上了这个称呼,可见对他的喜爱和牵挂。
这封俏皮可乐又令人心酸的“私信”,读得施总督内心欢喜,又泪光闪烁,君臣之义蕴含世道人心。从父亲施琅被封靖海侯起,皇帝对他们全家恩重情真,还把台湾大片土地恩赐给他们施家世代承袭。作为臣子的他,不想着为国事操劳,那就不是为人臣的本分。
有了皇帝的支持和暖心问候,他可以更加放开手惩治贪腐,肃清漕运积弊。施世纶虽是总督,在官署坐班的时间极少。前一年几乎都在河道间摸情况,排查问题,调研沿途粮仓建设和维护,座谈不合理的税收和工本,撤销有重复收税情况的关卡,简便过关手续,提高道闸管理效率,节省转运时间,加强水上救护站人员的训练,建立病死船工公益基金,照顾遇难者家属……这条河道从此上下清明,漕运畅通,所有一切事务清正严明。各省各市的官员一旦涉及到漕运,就会念叨一句:有施不全这个阎罗王在一日,你我都得夹着脖子看紧项上的人头。
可惜,原本还能再干几年的施世纶,因常年劳累,健康问题严重,数次打申请要求退休,都被驳回,病危之际,皇帝特别下旨准许他的儿子施廷祥飞赴淮安探病。1722年,这位被君主爱怨交加的“第一清官”逝世于任上。临死前留下遗言,要人将他的遗体运回福建,安葬在父亲施琅的墓地旁边,算是弥补任江宁知府时,没能回乡为父丁忧的遗憾。
这位长相不佳,身体有缺陷的朝中栋梁,就这样倒在了热爱的岗位上。从星落淮安,到魂归福建,这一去便是永远。曾与淮安这座城结下仕途之缘的治世能臣,明清两代,漕运与河道总督加起来有五百来人,这些一二品大员都是他们那个时代读书人的代表,为民分忧的典范。
他们以前后接替的形式共同守候,这片被《老残游记》的作者刘鹗形容为“洪都”的土地。洪水之都,可见洪灾泛滥的频仍与随之而来的民生之苦。
如今的淮安,真正做到了河水安澜,海晏河清。淮河与运河静静地流淌在坚固的河岸内,去向它们该去的地方。城市和乡村尽显美丽、富足、安宁。一代代淮安儿女,用自己的辛苦和勤奋,塑造出这方仙境般的水城梦境,谱写和谐安康的家园春秋。若是曾经劳心费力过的河督、漕督们能乘愿再来,是该欢笑还是会欣慰到落泪?
涂晓晴
江苏扬州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北京大学哲学系社会发展心理学专业、文化创意产业管理MBA。江苏见闻文化影视文学总编剧、博雅书院文学院院长,江苏省扫黄打非公益宣讲人、晓晴成长期作文创始人。
长篇小说《曹操是怎样炼成的》《少年曹操》获扬州市“五个一工程”奖,《扬州童话》获中国作家协会2019年度“定点深入生活”签约项目、扬州市“五个一工程”奖,《蓝蓝和外星人》获扬州市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、扬州市科普作品一等奖,另著有《涂晓睛的成长课》、《小学生成长期作文》(3—6年级)、专栏“扬州晴话”等。
创作感言
为了写创作感言,重读这篇,心情并不轻松,施世纶在扬州和淮安两地皆做主政长官,爱民戴民不是常挂在嘴边,而是落实到行动上。最初写他,是因为偶然在材料中发现这么个天赋异禀,气节高标的好官。当读到这颗别样的官星,“从星落淮安,到魂归福建,这一去便是永远”。眼前出现的画面,沿路良田绵延,野花灿烂,飞鸟悠闲,而他却躺在了棺木中,从淮安远赴福建故土。古人的落叶归根,是在外的人对埋骨家乡的执念,是逝后的灵魂有处安放。同样病逝于淮安,魂归大漠之外(甘肃武威)的还有清官顾思尧,他们同样把生命的句号画在了这片故土。写下有关施清官的往事,作为功勋卓著的施琅的儿子,想要获得百姓的喜爱,还得靠自己。写了不少清官能吏,获得民心的法子,用爱换爱,行善得善。
清官风骨与时代担当
——读《第一清官》有感
《第一清官》以清代漕运总督施世纶为主角,通过其治漕经历展现了一位“瘸腿清官”的刚正不阿与务实为民的精神风范。文章以生动的细节和精彩的对话,勾勒出施世纶在官场沉浮中坚守初心的形象,令人深刻感受到“清官”二字背后的重量与付出。
施世纶的“清”并非圆滑世故的妥协,而是对公平正义的执着。面对康熙帝“袒护弱者”的质疑,他直言不讳:“强者恃强凌弱,若官府不能为弱者伸冤,便会失去公平。”这种以民为本的立场,在等级森严的封建官场中显得尤为珍贵。他敢于打破“素来有之”的潜规则,彻查漕运关卡盘剥船工的积弊,甚至亲乘粮船暗访,以雷霆手段整治贪腐。这种“不惧捅娄子”的勇气,源于他对百姓疾苦的共情与对皇权责任的忠诚,正如他所说:“大不了回家种地,教养子孙。”
然而,清官之路注定荆棘丛生。施世纶的改革触动了利益集团的根基,招致弹劾如潮。但康熙帝的信任与支持,成为他砥砺前行的关键助力。皇帝一封亲切的私信,以“不全”相称,既是对他缺陷的调侃,更是对他人格与能力的认可。这种君臣之间的默契,揭示了清官生存的政治生态:个人的正直需与上层权力形成共鸣,方能推动变革。施世纶的幸运在于遇明君,但更多“紫薇郎”或许如陈潢一般含冤而逝,这折射出清官命运的偶然性与悲剧性。
施世纶的形象超越了个体,成为历代治世能臣的缩影。他与淮安城其他河督、漕督一样,将“治世为民”的理想镌刻在水利工程与制度建设中。文中提及的“建立船工公益基金”“简化过关手续”等举措,展现了他超越时代的治理智慧。如今淮安“河水安澜,海晏河清”的景象,正是对施世纶们毕生奋斗的告慰。
读完此文,不禁反思:当今社会如何深度认知“施世纶式”的担当?在复杂的利益网络中,公平往往需要更强大的制度保障,但施世纶的“清官风骨”的启示在于——真正的为民服务,要有破除积弊的勇气、深入实际的务实,以及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孤勇。施世纶虽早已逝在历史长河中,但其精神如运河之水,流淌在世代为民施政者的精神血脉中,提醒我们:为民请命者,历史终将不会忘记。
(庄迎九 九三学社淮安市委员会委员、淮安市政协委员、清江浦区政协委员)
来源:中共淮安市委网信办
摄影:刘志钧 赵启瑞股票配资网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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